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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你人設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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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孟大神本人,她不太擅长围棋(二更)-p2

“它会说话吗?”孟拂也不嫌脏,坐在厨房的门槛上,抬头看厨房门框上挂着的鹦鹉。
杨流芳拿着菜去洗,一抬头,就看到院子外面似乎有一群人进来。
孟拂慢条斯理的把骨头洗完,然后理所当然的看向杨流芳跟小方:“骨头怎么炖?”
“行。”孟拂又给苏地拉到一个赞助商。
娱乐圈内部的人都知道,孟拂认识不少圈内大咖,上次《凶宅》直接祭出了易桐这张王牌。
她把两块骨头剁好,收起刀,看向小方,顿了顿,然后温和的开口:“你少看点我剁骨头。”
语音接通。
她忘记了,什么骨头能让杨大小小姐亲自去炖?
她把两块骨头剁好,收起刀,看向小方,顿了顿,然后温和的开口:“你少看点我剁骨头。”
拿出来后就倒在砧板上,袋子他就扔进了垃圾桶。
孟拂这问题就跟他问杨流芳的一样。
但在围棋圈子里也是清秀那一挂的,文质彬彬,圈粉无数。
导演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节目出来后会有什么热搜出来。
但在围棋圈子里也是清秀那一挂的,文质彬彬,圈粉无数。
**
厨房为了配合拍摄,除了门,有两面墙是半开放式的。
二线男明星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然后自然的开口,“杨姐的表妹应该来了,桑虞姐,你跟陆哥他们先去洗,我们把工具收拾一下。”
这些导演走的时候没说,陆唯本来打算先回他们的生活小院,在一起送鱼的,但桑虞跟二线明星他们在坚持,陆唯也就没多说什么,跟他们一起去送鱼了。
骨头被剁开了。
“砰——”
净含量:1.09kg
小方疑惑:“这还要问?”
这次的围棋比赛,官方破了一亿人次,屈鸣也算是出圈了,微博粉丝更是达到了一千万。
他刚松开手,话还没说完,孟拂直接把桌子搬起来,朝杨流芳这里搬过去。
是真的孟拂!
生活小院,小方去切鸡还有他们昨晚剩下来的大骨头,鸡用来做烤鸡,骨头炖汤。
“拂哥,你刚刚是给厨师打电话了吗?”小方看玩塑料袋,走过来生了灶台的火。
院门口正对着小院子的大厅,导演一进来已经率先冲到大厅,没看到孟拂,转移到厨房的方向。
大神你人设崩了 厨房门口,孟拂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青菜叶,逗小鹦鹉。
小方看起来十分吃力,孟拂就放下来等他一会儿。
“砰——”
难道是杨流芳的那个表妹……
娱乐圈内部的人都知道,孟拂认识不少圈内大咖,上次《凶宅》直接祭出了易桐这张王牌。
孟拂这问题就跟他问杨流芳的一样。
孟拂刚刚说的是1091。
因为是综艺节目,桑虞也没洗太久,随便洗洗就出来了,洗完后,又回到化妆室去化妆。
她爸爸当然就是她爸爸。
杨流芳偏头,就看到孟拂半靠在门框上,手里懒懒的夹着个青菜叶,显然那一句是她说的。
孟拂看不下去了,伸手,“给我,我来剁。”
孟拂不太在意的收回手机,把骨头放进炖锅,又接了水,“我一个助理,他做饭特别好,尤其是他做的包子,很多人都想要投资他去开包子店。”
小說 杨流芳跟小方从未有过被一群摄影师围着的待遇,节目里只有桑虞跟陆唯才有这种待遇。
二线男明星也不想回去,兴致冲冲的附和,“对,正好鱼也很新鲜,我们去送鱼吧。”
院门口正对着小院子的大厅,导演一进来已经率先冲到大厅,没看到孟拂,转移到厨房的方向。
苏地就打起了精神,“大概多少斤骨头?”
她有些奇怪。
大神你人設崩了 她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车停下来的声音。
骨头没碎。
小方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拿起装鸡的袋子——
杨流芳,“……放点水给炖锅里?”
“包子店?” 生活系遊戲 杨流芳把所有菜洗好,“要投资可以来找我。”
“你不行,”小方把手里的刀递给孟拂,“这骨头非常难跺,你小心一……”
他敢肯定,孟拂在这期间绝对没有看到这袋子。
小方整个人有些懵,不说鸡在路上孟拂有没有看,但这骨头是昨天晚上他们去村头买的,买来之后一直放在冰箱,刚刚他自己去冰箱拿出来。
杨流芳揉了揉眉心,心里还担忧着她会不会连累孟拂被黑,看到这一幕,她沉默了一下,“你跟一个鹦鹉计较什么?”
“包子店?”杨流芳把所有菜洗好,“要投资可以来找我。”
杨流芳跟小方从未有过被一群摄影师围着的待遇,节目里只有桑虞跟陆唯才有这种待遇。
“拂哥,你找远程协助?”小方好奇的询问。
导演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没有说话,指挥摄影师各就各位,全藏到院子里能拍人的地方。
导演也不敢奢望孟拂会联系什么易桐,只要随便一个人比如黎清宁之类的,另一个爆点彩蛋又来了。
陆唯也不知道,但他手上却加快了速度。
孟拂把骨头拿到水龙头下冲洗,语气不紧不慢:“容易幻想你自己也行。”
“是,没错,”导演终于拍到自己想拍的这一幕了,他看着屏幕上这些人惊愕的脸,笑了一声,按着耳麦对桑虞跟陆唯道,“桑虞、陆唯,下午围棋你们两位常驻嘉宾配合一下孟拂,点到为止,她不擅长这些,尽量多给她创造些话题。”
“它会说话吗?”孟拂也不嫌脏,坐在厨房的门槛上,抬头看厨房门框上挂着的鹦鹉。
人群里,看着把桌子搬过来的孟拂,桑虞、陆唯、还有二线男明星跟围棋社的一行人都都站在原地,表情陷入呆滞。
这除了节目组的几个高层人员,其他没人知道。
厨房为了配合拍摄,除了门,有两面墙是半开放式的。
孟拂:“……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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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你人設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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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联邦基地!背后势力!-p2

“多了几个车队?”苏地偏头,有些诧异。
苏地扣住了那位楚少。
听到卫璟柯的声音,被苏地扣住的楚少抬头,冷冷的看着卫璟柯以及苏承等人,嗤笑:“是我干爹来了!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走不了!”
江家股东、还有江鑫宸这几人都十分担心,江鑫宸不由抓住了孟拂外套的衣袖。
这几个人说着话。
这几个人说着话。
这位小楚少的话,把江家一行人吓到不知所措。
兵协?
江家这几个被叫过来见江老爷子最后一面的董事没了声音。
九星毒奶 三楼,急救室门外。
严朗峰的弟子?
陈城主只是盯着电梯的楼层,一句话也没有。
闻言,罗老看了看身边江老爷子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就恭敬的把手机举给走廊上的人看。
**
急救室外的走廊上很安静,除了那位楚少没人说话。
“谁能想到江家这个企业,能有这层关系。”司机一路小跑到陈城主前面,帮他按了三楼的电梯,心里也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意味。
能让兵协出动的,那至少也是国际上那群恐怖分子的事儿。
能让他们这护卫队出动的,也只有陈城主了!
莫非她以后要接替严朗峰的位置,成为画协的三个决策人之一?
江泉也抬起头,嘴巴张了张,没想到严会长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他十分礼貌的弯腰:“严老师。”
被他们判定没救,那就是死刑了。
可没有办法!
楚少往后一靠,整个人都呆住了,放入大冬天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被几个护卫抓到了车上,楚少再傻,也从陈城主的反应中,知道自己是惹到了什么人,不由偏头看向前面开车的人,“我干爹呢?他在哪儿?给我电话!我要找我干爹!”
三楼,急救室门外。
眼下医院楼下突然多了其他人,卫璟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
“这怎么可能,不过是T城一个普通家族而已!就算是孟拂没死,她也不过只是认识一个调香师!”楚家动人,自然会查清楚底细。
之前孟拂死讯传出来的时候,楚家也想过孟拂其实没死的方案。
楚少更是摇头,苏,T城根本就没这个姓氏。
在T城,往上流走的,都知道楚家的存在,跟陈家几乎并列,楚家人是隐世的古武家族,楚家继承人的身份,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听到严朗峰的声音,孟拂也抬了抬头,“老师。”
但也有应对,就算孟拂没死,江家已经这样了,她背后的调香师,也不会为了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家族选择跟楚家作对。
美食供應商 之前严朗峰来江家,江老爷子给江泉说过对方是画协会长。
玄幻小說推薦 走廊上苏地跟卫璟柯两人都没有说话,京城研究基地那边都没有办法。
说话,卫璟柯往电梯口走。
武煉 京城画协,比香协还要大一级的存在……
看看陈城主,又看看孟拂,他们这位大小姐,究竟……什么人啊?
他陈家虽然镇守T城,但说到底也不是京城那些势力中心的家族,京城总画协跟苏家的人,别说是他,就算是换成京城的某些世家,也要被吓破胆。
两人说着话,知道严朗峰身份的人,尤其是卫璟柯,他偏了偏头,有些机械的看向孟拂。
至于苏地,他本来深居简出并不认识严朗峰,不过上次严朗峰找孟拂的时候,他也记住严朗峰了。
兵协,画协,再加上苏家,京城一小半的势力都在这儿了。
孟拂站在急救室门外没有说话,就这么抬头看着急救室的灯。
眼下医院楼下突然多了其他人,卫璟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
之前严朗峰来江家,江老爷子给江泉说过对方是画协会长。
兵协,四协之首,不仅仅是因为兵协本身的强大,苏地这行人都知道,兵协的会长是天网佣兵排行榜前五的大佬。
电梯上来的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
本来一个苏承,他就已经坐不住了,谁知道眼下还能跟画协有关系。
国内天花板的研究基地。
陈城主抿了抿唇。
苏地扣住了那位楚少。
闻言,罗老看了看身边江老爷子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就恭敬的把手机举给走廊上的人看。
被几个护卫抓到了车上,楚少再傻,也从陈城主的反应中,知道自己是惹到了什么人,不由偏头看向前面开车的人,“我干爹呢?他在哪儿?给我电话!我要找我干爹!”
牵扯到画协其他人也罢,对方却又偏偏是严朗峰的弟子!
走廊上苏地跟卫璟柯两人都没有说话,京城研究基地那边都没有办法。
卫璟柯也带着人从尽头赶过来,走到苏承身边,压低声音,“承哥,下面好像多了几个车队的人,我下去看看。”
京城四协,苏家,这些都是能跟国际接轨的人物,不说苏家了,就凭借严朗峰,只要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的碾死他。
这位小楚少的话,把江家一行人吓到不知所措。
他并不认识卫璟柯,见对方叫自己,他也不意外,只是朝卫璟柯微微颔首,然后直接朝孟拂那边走过去。
急救室外的走廊上很安静,除了那位楚少没人说话。
其他人没说话。
走出来的首先是两个护卫队的人,护卫队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前挂着T城的勋章!
江鑫宸在三天前就已经接受了江老爷子会死的事情,这个时候,他只朝孟拂看过去,声音有些哽咽:“姐,爸让你进去见爷爷最后一面……”
陈城主抿了抿唇。
武神血脈 卫璟柯也不急着下楼的,他看着电梯门自动关上,也没走开,直接往这边走。
神秘復甦 急救室上面的红灯“啪”的一声关了。
京城的中医研究基地,也是那一次扬名,有了跟联邦交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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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有一個很好的小說 – 第057章諾德 – 勝

彼岸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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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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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極樂寶鑒 粘葉不濕身
雷鳥?
依凡轉過身來,從混亂中醒來,第一次,凝視轉向前面的草坪。半圓山羊顯然意識到危險的存在,悲傷“呦”在樹林裡瘋了。
意識Ivan將飛出,但羅爾夫的聲音是前面。
“不要動,羊不能跑,這不是什麼時候仍然!”
流浪者已經出現在雷鳥的到來,我正在尋找山羊的發展和雷霆的潮流,但沒有行動,因為他對雷鳥的狩獵習慣很清楚。
如果您沒有,請盡快在其縮寫開放上,從雲中閃電突然洪水,道路直接在路上。羔羊的死亡害怕,蹲下直奔,然後是如此切割地球的顫抖不會移動。
伊万塑料烈酒,轉身,現在已經融化了他丟失的戰鬥,獵人也應該被宣告!
一隻金鳥逃出了烏雲,就像很多光,一些波動從雲層跳躍,鋒利的前鋒,輕輕地抓住一半的山羊發生了很好的山羊。
伊万也完全看了這個雷鳥。它看起來很多,它被純淨的金色波蘭人覆蓋著。奇怪的是,它有很多三對翅膀,最大的翅膀。五米以上仍然是尾羽,看藍閃電。
在狩獵很好之後,雷霆似乎沒有一個計劃享受食物,然後翅膀都睡覺,他們會遠遠落山。
“追逐!但請記住不要太接近,我們的目標是找到他的巢,而不是不相關的行為!”羅爾夫說高,然後猛擊灌木叢。
花流行音樂的速度非常迅速,以及神奇的祝福,足以讓羅爾爾夫追隨雷霆的發展。
因此,伊万的行動也不慢,因此跟隨後蓋。
它飛了大約十分鐘,一個溫和的岩石在兩個人面前出現,雷鳥沒有繼續繼續,但不斷散落在岩石上。
臉上露冬突然變得光滑的微笑,似乎雷鳴般的巢都在這裡!
然而,我不久的時間不等著他,可以朗布注意到一些人不對。 Thunderbirds看起來非常焦慮,他們沒有回到巢穴。就在兩個人是一個奇怪的時候,美麗的魔法詛咒突然從岩石上射擊,而目標是雷鳥天堂……(PS:今天,有些人會遲到第二章。)

熱門連載玄幻小説 《魔道祖師》 熱推

作品简介

《魔道祖師》是墨香銅臭創作的耽美、玄幻、修仙小說。2015年10月31日起,在晉江文學城連載,已完結[1]。2016年12月,由台灣平心出版社出版繁體版第一冊。

其後三冊,陸續出版完結。2018年12月,中國大陸的四川文藝出版社將小說改名為《無羈》,出版第一冊。改名原因不詳,或認為是為防範盜版。

而自2018年起,小說相繼改編成廣播劇、動畫、電視劇,均獲得巨大成功。

小說以魏嬰(魏無羨)和藍湛(藍忘機)之間的同性戀情為主線。故事背景設定有仙門百家,以雲夢江氏、姑蘇藍氏、蘭陵金氏、岐山溫氏、清河聶氏五大世家的興衰、相互之間的鬥爭為主。五大世家中,岐山溫氏實力最為強大,一家獨大,壓迫其它家族。

第63章 优柔第十四

魏无羡拍桌道:“就是这个!”
他心中高兴,拍的这一下十分突兀,震倒了书案上的纸灯,蓝忘机眼疾手快地将它扶了起来。
魏无羡道:“蓝宗主,这本《乱魄抄》里面,有没有一支曲子,能扰人心神、使人元神激荡、气血翻腾、暴躁易怒之类的?”
蓝曦臣道:“……应该是有的。”
魏无羡又道:“金光瑶灵力不行,没法在七响之内取人性命,而且这样下手太明显了,他肯定不会挑选这种杀伤力强的邪曲。但是如果他借着为赤锋尊弹奏清心玄曲、助他平定心神的理由,连续弹奏三个月,这支曲子,有没有可能像服用慢性毒药一样,催化赤锋尊的发作?”
蓝曦臣道:“……有。”
魏无羡道:“那么,推测就很合理了。那段不属于《洗华》的残谱,就是出自于这本《乱魄抄》失落的一页。《乱魄抄》上所记载的东瀛邪曲都颇为复杂难习,他没有时间在禁|书室抄录,只得撕走——不,不对,金光瑶有过目不忘之能,他撕走了这一页,并不是因为他记不住,而是为了死无对证。确保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或者被人当场揪住,也无法判断这段旋律的来源。
校花的貼身高手 “他所做的一切都极其谨慎,当着你的面,坦然弹奏的是完整版的《洗华》。赤锋尊并非醉心风雅之人,他听蓝宗主你弹过《洗华》,应该对旋律有大致的印象,因此,金光瑶不能直接弹奏邪曲,而是把两支风格迥异、功效也完全相反的曲子糅合到一起,竟然还能糅合得好不突兀浑然一体,音律天赋着实颇高。我猜,他在《洗华》段落里只使用很少的灵力,而在邪曲的段落里才发力。赤锋尊毕竟不精于此道,自然无法分辨出,其中有一段,已经被金光瑶篡改为催命邪曲!”
沉默半晌,蓝曦臣低声道:“……他虽然时常出入云深不知处,但,藏书阁底的禁|书室,我并没有告诉过他。”
他答得越来越艰难,魏无羡道:“蓝宗主……恕我直言。敛芳尊是在岐山温氏的不夜天城里做过卧底的,而且,是一位无比成功的卧底。他连温若寒的密室都能找到,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在他面前,蓝家藏书阁的禁|书室……真的不算什么。”
慶餘年小説 蓝忘机则道:“兄长。当年你转移藏书时,是否,在途中遇到过他?”
聂明玦的共情里,蓝曦臣说过,他之前是见过金光瑶的,明显印象颇佳,而且还说了“毕生之耻”。算算时间,也只能让人联想到蓝曦臣携藏书出逃的事了。
当年岐山温氏作乱,人心惶惶,蓝曦臣携未被焚毁的藏书拼死出逃,或许途中落难,受过金光瑶的恩惠。所以他才如此信任金光瑶的为人,连清心音都能教给他。
而若果真如此,很有可能金光瑶在那时就从手忙脚乱的蓝曦臣处得知了一些事情。在决心除掉聂明玦时想起来蓝家所藏的这一批禁|书邪曲,再仗着蓝家家主义弟的身份出入藏书阁,直到找到他要的东西。
蓝曦臣把写着那段残谱的纸拿在手里,盯了一阵,道:“明天,我去试验,看看这段残谱,是否真的会影响人的心智。”
事到如今,这几乎是他对金光瑶信任的最后筹码了。
蓝忘机道:“兄长。”
蓝曦臣一只手遮住了额头,忍耐着什么一般,沉声道:“……忘机,我所知的金光瑶,和你们所知的金光瑶,还有世人眼中的金光瑶,完全是不同的三个人。这么多年来,他在我面前一直是一个忍辱负重、心系众生、敬上怜下的形象,我从来以为我所知的,才是真实的。你要我现在立刻相信这个人,是一个十恶不赦阴险狡诈的卑劣之徒……能否容许我更谨慎一些,再作出判断?”
痛苦之处还在于,如果要他相信这件事,那么他就必须承认,三个结义兄弟之中,一个辜负他的信任,在他面前伪装多年;另一个因为则他的这份信任而被害死。清河聂氏清谈会那日,他早就被设计为杀人计划的一环,引发最后一击的帮凶!
魏无羡与蓝忘机都没有再说话。
许久之后,蓝曦臣终于放下了手,疲倦地道:“……到现在为止,这些东西,都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找不到头颅,就拿不出证据。一切都只是片面之词,无法取信于人,取信于天下。所以下一步该怎么做,还需从长计议。”
魏无羡微微颔首,道:“蓝宗主,容我多问一句,赤锋尊的尸身……?”
蓝曦臣道:“不必担心,大哥的尸身,各家已亲眼见过,眼下由怀桑保管。。”
魏无羡道:“金光瑶反应如何?”
蓝忘机道:“天衣无缝。”
魏无羡便知他一定把戏做足了全套,道:“所有人都见到了就好。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传的沸沸扬扬,金光瑶是仙督,又是名义上赤锋尊的义弟,必定要追查此事,给出一个交代,要他骑虎难下,总会露出马脚。再不用怕他使阴手。”
蓝曦臣露出奇怪的神色,道:“魏公子,你不觉得,夷陵老祖重归人世,这件事会更沸沸扬扬吗?”
“……”魏无羡心道:“果真忘了。传说中的夷陵老祖比没头的赤锋尊更恐怖啊!”
蓝曦臣道:“云深不知处只能供你们暂时藏身,过不久,还是会有人来盘查的。你们得自己出去,想办法找到关键性的证据。”
也就是头颅。
魏无羡点头道:“明白。”他自然而然地转头问蓝忘机:“什么时候走?”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蓝忘机一定会和他一起行动。显然,蓝忘机也是这么觉得的,道:“即刻出发。”
蓝曦臣看着这理所当然、完全不问他意见的两个人,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又出现了。最终,还是叹道:“……那边,我也会留心的。”
他说的“那边”,自然是指金光瑶那边。
走出藏书阁,魏无羡道:“你哥哥受的打击挺大的。”
蓝忘机道:“打击再大,找到证据,他亦不会姑息。”
魏无羡道:“那是。毕竟是你的哥哥嘛。”
这时,路旁的草丛簌簌而动,魏无羡心中一紧,忽见草丛分开,钻出一个白绒绒的小脑袋,和一对长长的耳朵。
这只兔子粉色的鼻子缩了缩,看到蓝忘机,垂下的耳朵忽然立起,一蹬腿便朝他身上弹去。蓝忘机伸手将它接住,抱在臂弯之中。
他们来到那片青草地上,小苹果卧在一颗树旁,几十只圆滚滚的白兔子围在它身边,大多数都闭着眼睛睡得正安稳,少数几只还在拱动。魏无羡走到树边,搔了搔小苹果的驴头,小苹果一个激灵,鼻孔喷着粗气惊醒了,看到魏无羡,正要大喊大叫,扎堆的兔子们也被惊醒了,抖抖长耳,纷纷朝蓝忘机那边蹦去,一团一团,聚在他雪白的靴子边跑来跑去,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魏无羡牵着小苹果的缰绳,边拽边威胁:“不许叫!你叫我打你。不,我叫他打你……”
兔子们后腿站在地上,人立起来,一条一条地扒在蓝忘机腿上,都想往上爬。蓝忘机就任它们折腾,岿然不动,魏无羡驱赶它们也赶不走,跟在他身后,等他们出了云深不知处的大门,才垂下耳朵,坐在原地目送主人离去。魏无羡回头看看,道:“都舍不得你呀,含光君,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讨这些小东西的喜欢。我就不行啦。”
蓝忘机道:“不行?”
魏无羡道:“是啊。山鸡野兔家猫飞鸟,看到我都转身就跑。”
蓝忘机摇了摇头,意思太明显了:一定是魏无羡先作恶了,才不讨他们的喜欢。
下了山道,上了小路,魏无羡忽然道:“哎呀,我肚子疼。”
蓝忘机道:“休息,换药。”
魏无羡道:“不了。云深不知处附近不安全,拖一刻危险一刻。我坐上去就好了。”
蓝忘机道:“那你坐。”
魏无羡苦着脸道:“上驴的动作太大了,我怕牵到伤口。”
蓝忘机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了看他,忽然伸手,避开受伤的位置附近,抱住他的腰,将他轻轻一提,放在了小苹果的背上。
两人一个骑着驴子,一个走在路旁。魏无羡骑着驴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蓝忘机道:“怎么?”
魏无羡道:“没怎么。”
像是干了一件小坏事,他心里有点小得意。
虽然幼年的事很多他都不记得了,但是有一幕画面,始终模模糊糊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一条小路,一头小花驴,三个人。一个黑衣男子把一名白衣女子轻轻一提,抱了起来,放到小花驴的背上,再把一个小小的孩子高高举起,扛到自己肩头。
他就是那个矮得不到人腿的小孩子。坐上了那黑衣男子的肩头,一下子变得很高很高,威风凛凛,一会儿抓那男子的头发,一会儿搓他的脸,双腿扑腾不止,口里啦啦乱叫。
那白衣女子晃晃悠悠地坐在驴背上,看着他们,似乎在笑。那男子则始终默默的,不爱说话,只是把他托了托,让他坐得更高更稳,一手牵起花驴的绳子。三个人挤在一条小路上,慢慢地朝前走。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记忆。
那是他的爹和娘。
魏无羡道:“蓝湛蓝湛,你把绳子牵一牵呗。”
蓝忘机道:“为何?”
小苹果很聪明,又不是不会跟在他身后走。魏无羡道:“赏个脸,牵一牵呗。”
虽然依旧不解为什么魏无羡的笑容那么灿烂,蓝忘机还是依言把小苹果的缰绳牵了起来,握在手里。
魏无羡自言自语道:“嗯。就差个小的。”
蓝忘机道:“什么?”
魏无羡窃喜道:“没什么。蓝湛,你真是个好人。”
蓝忘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一句,看他的目光越发奇怪了。魏无羡又道:“我忽然发现,我怎么这么坏。从小就坏,我现在跟你认错,还来得及吗?”
蓝忘机微微一扬眉,这样的表情对他来说是极难得的了。他反问道:“认错?”
这个人以前每次说要跟他“认错”,往往是另一场更严重的错误的开始。魏无羡道:“不要这幅表情嘛。我是认真的。 萬古第一婿 唉算了算了,过去的旧账就不翻了。”
现在想想,很是为当时年少的一些旧事汗颜。魏无羡心道:“可能因为蓝湛总是板着一张脸吧……我就是爱看他生气失控的样子,所以才总是不由自主地要撩拨他。实在是很恶劣啊!”
还好蓝湛没有真的讨厌他。
明明是在逃命路上,魏无羡却一点儿也紧张不起来,骑着一头小花驴,前边有蓝忘机牵着绳子引路,满心都是飘飘然,自在犹如腾云驾雾。只觉得就算现在立即从路旁杀出一堆大小世家,除了煞风景坏人兴致,也没什么。甚至还有心情欣赏月色下的野田。还拔出了腰间的竹笛,想吹奏一曲。
鬼使神差地,他吹出了一段旋律。闻声,蓝忘机的脚步微滞,魏无羡心底则忽然一亮。
魏无羡道:“蓝湛蓝湛,我问你,当年在暮溪山屠戮玄武洞底,你唱给我听的那首歌,到底叫什么名字?”
蓝忘机道:“为何忽然记起来问这个。”
魏无羡道:“你就说吧,叫什么名字。我好像猜出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了。”
大梵山那一夜,他吹出的,正是屠戮玄武洞底,蓝忘机在他身旁轻声吟唱的那段旋律!
蓝忘机道:“没有。”
魏无羡道:“什么没有?没有名字吗?怎么会没有名字?你自己作的?”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道:“真是自己作的?!”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道:“怪不得!那啥,我,我再问个事哈。”
他试探着道:“你真是凭这支曲子认出我的话,就是说,你——没在别人面前唱过、弹奏过?”
顿了顿,蓝忘机道:“不曾。”
魏无羡一高兴,猛地踢了小苹果一脚。小苹果愤怒地大叫起来,似乎想尥蹶子把他掀下去,蓝忘机赶紧扯紧了绳子。魏无羡搂着小苹果的脖子,道:“没事没事,它就这个脾气!就会弹这两下。我们继续说。那你怎么不给这曲子取个名字呢?赶紧给它取个名字吧,要不要我给你提意见?不如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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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i和Rapida意識到對方的身份和起源。
但是,許多年的磨削我已經讓他們的臉太多了。
“細心教會”。呂先生說。
羅秀落點了,它對眼睛的眼睛有點驕傲,它很自豪能成為能成為教會上帝的信徒之一。
“世界對我們的教會有太多的誤解了。你必須像這些習俗嗎?”
蘭妮和上帝專注於“魔鬼”和“taguu gu yu”,這對unperent教堂有好處,是一個朋友,而且它不是太擔心。她現在糾結的是什麼,或者如果她想拿出天石市,交換這兩件事。
這兩件事太誘人了。
唯一沒有內心的是心臟的核心 – 她是一項規則,天獅市是一個重要的生活,即大約十天。雖然這個城市對她來說並不是太大,但它太虛擬了,世界的意思是毫無根據的。
這是一個符號。
這就像酒吧上的標誌。
藍魚和恢復的眼睛問道,“有很多田女士,為什麼要找寺廟?”
羅秀回答:
“你在聖人房子裡還有別的什麼,我們已經觸動了它。不幸的是,許多Toun天柱失去了。另一方面,電梯手為虛擬種子持有者,以及最希望的年輕一代人首次進入至高無上,這是避難所,對大道的需求比其他主要大廳更好。“
當他說,他暫停了,一點solido,“南方隱藏不必擔心,根據教會的調查的信息,即使大源市已經丟失了。其他城市天獅,我們不能這樣做,但泰蒙是城市的一個城市,這是非常重要的。我們正在尋找它。寺廟找不到它。我們正在尋找它。從這對雙方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蘭迪尼和一些驚訝的真實:“鎮鎮,達努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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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它在這裡,藍色,並且已經很多交換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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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交換了。”羅秀聽到了一句話,有點令人驚訝,跟著聲音觀看嗨和寺廟,只看到一個生氣的男人,五種感官和寒冷,平靜和成熟,以及一名小老人出來。羅秀的眼睛閃爍著偷,和艦隊的東西。 蘭妮並返回兩個人,笑了笑:“陸陽先生守護者。”
羅秀日誌說:“原來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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瀘州來到了大廳的大廳裡,他的眼睛落在了神奇的繪畫體積上。
我只是看著一個眼睛,這是一種感覺,我不能在我的腦海中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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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繪畫。”瀘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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瀘州我第一次看到詩歌寫在圖片的頂部,這是真的,海是在早上和世界末日出生的。我不禁額頭,我的心困惑。這首詩從地球準備好了,你怎麼知道?你怎麼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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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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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張照片再次意味著什麼?這首詩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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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秀出現在瀘州面前,笑了笑:“你已經停止閱讀,你好嗎?”
瀘州生下了一個人,弱:“你是奇異教堂的成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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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識到這個人不好,如此謹慎:“我已經回答了。”
“然後再回答它。”呂而不合述的語氣無疑。
“好的?”
羅西溝弄皺了。
氣氛突然變得不那麼友好。
“我真的來自敬虔的教堂。”羅秀回答道。
瀘州就在路上說:“魔鬼的畫在哪裡?”
“這個……”
羅秀搖了搖,“買不是正義,這是我和神聖的女孩之間的交易,誰是如此穿過一隻腳,這不是那麼說?”
“你和老人說話嗎?”瀘州漠不關心。
“天堂的城市,不要去。並且有一個城市,城市,城市,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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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秀戲了他的手。
轉向去。
剛走了三步。
瀘州沉盛說:“玉河大廳,你想來什麼,想去,?”
羅秀停下來,表達變得嚴肅,回來了:“不想在家裡拿它?”
瀘州倒下了:“這是個好主意。”
“……”
羅秀路,“呵呵,我在這裡真的很感興趣地打交你。我以為你是一個光明的光明,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Lani和:? 她說這是非常無辜的,似乎與我無關? 瀘州皺眉:“強烈的話語,老人稍後出現,支持交換。你拒絕購物,你想離開,讓你的老人帶走你。舊的Sman從未見過這樣的要求,你怎麼能不見你 ?“ “這位老人不是不合理的。現在你有機會改變城市的城市。” 他轉過頭,看著藍色和“老人的建議”,你覺得怎麼樣?“ 蘭妮顯然,我真的想要這些東西,笑:“我猶豫地猶豫了,倫貝大師感到性價比效益,我很寬容。” “但在此之前,你必須清楚地解釋。上帝的上帝有魔鬼的畫作是如何?” 瀘州問道。 這個魔鬼是他的事。 這真的隱藏了許多秘密。 它必須清楚。 老人的東西,你仍然需要老朋友改變,這真的是大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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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魔道祖師》是墨香銅臭創作的耽美、玄幻、修仙小說。2015年10月31日起,在晉江文學城連載,已完結[1]。2016年12月,由台灣平心出版社出版繁體版第一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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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忘羡第二十三

魏无羡和蓝忘机奔出好远也没见旁人追上来,终于确定蓝启仁一众没心思理会他们了。
魏无羡骑在小苹果背上,道:“反正那边也没什么非咱们俩出场不可的事情了,就这样吧。”
回首望了一眼,蓝忘机点点头,将小苹果的绳子收了收,牵着继续走。
各人的事,只有各人自己能解决。即便是亲兄弟如蓝曦臣,现在的蓝忘机也无法对他起到什么帮助作用。安慰是无力的,什么都是徒劳的。
魏无羡默默凝视了一阵手里的陈情,再次把它插回腰间。
方才他们走的时候,魏无羡回头看了看温宁。
温宁冲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那意思非常清楚,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走了。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温宁不跟他一路,有了自己的决定。魏无羡猜,他大概是有了自己想做的事了。
这也正是他一直以来的期望。温宁毕竟并非真的是他的仆人,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的路,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又让人有些伤感。
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只有蓝忘机了。
何其有幸,他想要陪着自己的那个人,也只有蓝忘机。
魏无羡拍拍小苹果的臀部。它身上的褡裢里硬邦邦、鼓囊囊的,装满了苹果,大约是蓝家的小辈们给它准备的吃食。魏无羡从里面摸出个苹果,送到自己嘴边,盯着蓝忘机俊秀的侧颜,咔擦啃了一口,异常清脆。
小苹果见自己的苹果被人无耻偷吃,气得直摔蹄子。魏无羡没空理会它,又是几巴掌拍上去,把没吃完的苹果往它嘴里一塞,忽然道:“蓝湛?”
听他语气有异,蓝忘机转目望他。魏无羡伸出右手,抬起他的下颔,俯身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过了很久,魏无羡才和他分开一点点,睫毛挨擦着他的睫毛,低声道:“怎么样。”
蓝忘机:“……”
魏无羡道:“你干嘛不问我为什么忽然这样?”
蓝忘机:“……”
魏无羡道:“要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吗。”
魏无羡习以为常地道:“好吧,那我自己说下去了。我刚才就想这样做了。你……”
话音未落,蓝忘机忽然反手搂住他的脖子,动作粗鲁把魏无羡的头压了下来,两人重新亲在了一处。
小苹果受惊了,连嚼苹果的嘴都定住了,安静如一头木驴。
弃小苹果于原地不顾,两人磕磕绊绊缠到了一片灌木丛后,魏无羡猛地把蓝忘机推倒在草地上。
骤雨初歇的草丛中尚有雨露未歇,沾湿了蓝忘机的白衣,不过这白衣很快就被魏无羡扒下来了。他轻声道:“别动。”
魏无羡的颈项、唇齿之间,都是清新的青草气息。蓝忘机身上则是冷淡的檀香。他跪在蓝忘机双腿中间,从蓝忘机的额头一路吻下去。
眉心,鼻尖,面颊,嘴唇,下颌。
喉结,锁骨,心口。
沿路起伏,虔诚无比。
【生命的大和谐】
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去亲他,动作略显笨拙。魏无羡眯起眼睛,张开嘴让他深入,勾起舌尖缠绵了一会儿,模模糊糊地瞥见了蓝忘机锁骨之下的那个烙印。
他把手放上去,覆盖了那个伤痕,道:“蓝湛,你告诉我,这个是不是也和我有关?”
沉默片刻,蓝忘机道:“没什么。当时我喝多了。”
把血洗不夜天的魏无羡送回乱葬岗之后,等待着他的就是三年禁闭。闭关期满,出来之后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夷陵老祖终于身死魂消。
在整座山上漫山遍野地找了好些天,除了从被大火烧了一半的树洞里捞出一个高烧昏迷的温苑,什么也找不到。哪怕是一块骨头,一片碎肉,一缕虚弱的残魂。
回姑苏蓝氏的途中,蓝忘机在彩衣镇上买了一壶“天子笑”。
这是他买回去的第一壶,也是他唯一喝下去的一壶。
酒很香,很醇,也很辣。大概能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会喜欢。
喝他喝过的酒。
受他受过的伤。
酒醒之后的蓝忘机没有记忆,但是胸口已经多了一个和当年魏无羡在屠戮玄武洞底留下的那个烙印一样的伤痕。存放岐山温氏收缴物的仓库也被人砸开了。所有的门生看着他的眼神都很惊慌,很震惊。
蓝启仁看起来很难过,也很生气,最终还是没有再责骂他。三年之中,无论是责骂还是惩罚,已经够多了。
他叹着气,没有再反对蓝忘机把温苑留下来的决定。
到如今,这伤口已经结痂十三年了。
【生命的大和谐】
终于尝到自己种下的恶果,魏无羡一边讨好地亲他,一边毫无尊严地道:“二哥哥,你行行好,留我条命在,咱们来日方长,下次继续,吊起来继续行不行?今天饶了我这个雏儿吧。 我真的不是氣運之子 含光君威武,夷陵老祖输了输了,一败涂地,来日再战。”
蓝忘机额头有微微的青筋突起,一字一句,艰难无比地道:“……真想停下来的话……你就……闭嘴别说话了……”
魏无羡道:“可是我长着一张嘴我就是要说话的呀!蓝湛,之前我说,要和你天天上|床那句话,你可不可以当做没听到?”
蓝忘机道:“不可以。”
魏无羡道:“你怎么能这样。你之前都没拒绝过我什么的。”
蓝忘机微微一笑,道:“不可以。”
只看到他的笑容,魏无羡的眼睛又亮了,一阵飘飘欲仙,不知身在何处。
可是,他立刻被与这春风化雨般的笑容格格不入的动作逼得眼角飙泪了,双手抓着草地声嘶力竭道:“那四天,改成四天上一次行不行,四天不行三天也成!!!”
最后,蓝忘机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下了结论:“天天就是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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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汉广第十七 2

三人旋即朝乱葬岗方向风驰电掣而去。待那座黑色的山峰破云而出时,魏无羡心头愈紧。
 
远远的便从黑色山林中传来凶尸的嚎叫,而且不是一两只,而是尸群。蓝忘机扣了个诀,避尘霎时又快上了几分,然而依旧极稳。
 
甫一落地,二人便见一道黑影地从林中蹿出,尖叫着扑向一人,避尘一剑将之劈为两半。地上那人脸色苍白,见了魏无羡,忙大叫道:“魏公子!”
 
魏无羡甩手一道符咒飞出,道:“四叔,怎么回事?!”
 
四叔道:“伏魔洞……伏魔洞里的凶尸都跑出来了!”
 
魏无羡道:“我不是设了禁制吗?谁动了?!”
 
四叔道:“没人动!是……是……”
 
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清叱,一个女声道:“阿宁!”
 
黑树林中,十几名温家修士正与一个身影对峙着。那道身影正是翻着一对眼白、狰狞至极的温宁,原先在他身上贴得密密麻麻的符咒所剩无几,手中还拖着两具凶尸,已被他徒手撕得稀烂,黑血淋漓,几乎只剩两具骨架,而温宁还在暴躁地摔打它们,似乎不把它们挫骨扬灰便不罢休。持剑在最前的正是温情,魏无羡道:“我不是说过不要动他身上的符咒吗?!”
 
温情连蓝忘机为何会出现在此也顾不上惊讶了,她道:“没人动过!根本就没人进伏魔洞!是他发狂自己扯下来的,不光撕了自己身上的,他还把血池和伏魔洞的禁制都捣毁了,血池里面的凶尸全爬出来了,魏无羡你快去救婆婆他们,那边顶不住了!!!”
 
正说着,高处传来嘶嘶怪叫,几人抬头一看,几只凶尸竟是爬上了树梢,蛇一般盘在树顶,往下龇牙,齿间流出恶人的不明粘液。温宁也抬头看到了它们,把手里已碎成肉泥的残肢一扔,一跃而上,直接腾空跳到了树梢!
 
这棵树少说也有五丈之高,一跃之下竟能直接到达如此高度,爆发力惊人至极。而温宁上树之后,两掌便把那几句凶尸撕得肢体乱飞,空中洒落一阵血雨。而他还不满足,朝另一边落下。魏无羡拔出陈情,道:“蓝……!”他本想拜托蓝忘机先去救其他人,他来对付温宁,回头一看人已不见,正心焦如焚,却听琅琅琴音震天响,惊起黑树林中乱鸦狂飞。原来不消他开口拜托,蓝忘机已经先行去了。魏无羡心下一松,陈情送到唇边便是一声长鸣。温宁落地的身形微微一滞。魏无羡趁机道:“温宁!认得我么?”
 
那边琴音响了三声便不再有声息,说明蓝忘机在三响之内便将失控的凶尸们尽数定住了。温宁微微沉下身体,喉底发出低低的嘶鸣,那模样仿佛一只警惕不安、蓄势待发的野兽。魏无羡正欲再吹,忽然觉察温苑还紧紧抱着他的腿,大气也不敢出,方才居然一直把他给忘了!
 
他连忙提起温苑,往温情那边一扔,道:“带他躲远!”
 
正在此时,温宁却猛地扑了上来。
 
仿佛巨石压顶,魏无羡被撞得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摔在一棵树上,喉中一热,骂了一声。蓝忘机刚折回来就看到这一幕,神色剧变,夺到他身前。温情刚把温苑推到旁人怀里,本想去查看魏无羡的伤势,却被他抢在身前,登时一怔。蓝忘机几乎是把魏无羡抱在怀中,握着他的手直接输灵力。温情忙道:“你先放开他,不用!让我来!我是温情!”
 
岐山温情乃是第一流的医师,蓝忘机这才止住了输送灵力,让温情察看魏无羡情况,可握着的手仍不松开。魏无羡却一把拨开了他,道:“别让他过去!”
 
温宁打伤他之后,垂着手臂朝山下走去。那边正是其他温家修士躲藏凶尸之地。温情冲下边喊道:“跑!都快跑!他朝你们那边过去了!”
 
魏无羡挣开蓝忘机,提着一口气追上去,蓝忘机又赶上来,道:“你的剑呢?”
 
魏无羡一把挥出十二道符咒,道:“早不知扔哪儿去了!”
 
十二道黄符在空中排成一列燃烧起来,打在温宁身上,仿佛一道火链,瞬间将他锁住。蓝忘机反手在琴上一拨,温宁的脚步仿佛被无形的线牵绊住,定了一定,略为艰难地继续前行。魏无羡将陈情送到唇边,因刚遭过一击,吹出了些血沫,眉宇紧蹙,却仍是强忍着胸腔里翻腾的血腥和痛楚一丝不颤地吹了下去。
 
二人合力之下,温宁跪地,仰天长啸,黑树林中树叶阵阵震颤。魏无羡终于忍不住,呛出一口鲜血。
 
忘机琴音陡然厉啸起来,温宁抱头狂吼,蜷缩在地。温情凄声道:“阿宁!阿宁!”她要奔上前去,魏无羡却道:“当心!”
 
温情见弟弟被琴音所扰,痛苦万分,虽然心知他这个状态若是不下重手,恐有危险,却仍忍不住心疼温宁,道:“含光君,手下留情啊!”
 
魏无羡道:“蓝湛!你轻……”
 
“……公……子……”
 
魏无羡忽的一怔,道:“等等?”
 
他道:“蓝湛你先停手?!”
 
这声音,是从温宁那边传来的。
 
蓝忘机五指在琴弦上一压,止住了余音的震颤。魏无羡道:“温宁?!”
 
温宁艰难地抬起了头。
 
在他眼眶中的,竟然不再是狰狞的死白,而是……一对黑色的瞳仁!
 
温宁张了张嘴,继续道:“……魏……公子……?”
 
仿佛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似乎就快咬到舌头了。可是,的确是人话,而不是无意义的咆哮。
 
温情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晌,她突然一声大叫,连滚带爬扑上去,吼道:“阿宁!”
 
两人被这一扑扑得齐齐倒在地上,温宁道:“姐……姐……”
 
温情一把搂住弟弟,又哭又笑,埋在他胸口,道:“是我!是姐姐,是姐姐!阿宁啊!”
 
她不停地叫着温宁的名字,其他的修士看样子也想扑到一起,然而不敢,只是相互大叫大笑着胡乱拥抱了一轮,四叔狂呼着朝山下奔去,道:“没事了!成了!成了!阿宁醒了!……”
 
魏无羡走过去,蹲到温宁旁边,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温宁仰躺在地上,四肢和脖子还有些僵硬,道:“我……我……”
 
他卡了半天,终于道:“……我好想哭,可是我哭不出来,怎么回事……”
 
沉默片刻,魏无羡拍拍他的肩,道:“记得的吧,你已经死了。”
 
确定温宁当真清醒了之后,魏无羡心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成功了。
 
当初,因为他一时的冲动愤怒,把温宁催成了低阶凶尸。虽然让温宁亲手指认并撕碎了虐杀他那几名督工,可是温情苏醒之后,面对着这个完全不认得她,只会像疯狗一样低声咆哮、四处撕咬,想吃肉喝血的弟弟,更加痛苦。
 
冷静下来的魏无羡信誓旦旦对她许诺,他有办法让温宁恢复神智。可谁知道,他根本只是夸下海口、想让温情先安心而已。实际上他根本也没什么把握,只能硬着头皮上。
 
数日的绞尽脑汁、废寝忘食,竟然真的让他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温情捧着温宁苍白的脸,泪珠大颗大颗滑落,最终,仍是忍不住,像看到温宁尸体那天晚上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温宁手脚僵硬地在她背上抚摸,越来越多的温家人从山下走上来,不是扑过来加入一起哭的行列,就是用敬畏而感激的眼神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这边。
 
魏无羡知道他们姐弟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温情也必定不会愿意让外人看到她哭哭啼啼的模样,道:“蓝湛。”
 
蓝忘机望向他,魏无羡道:“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去坐坐?”
 
二人走到山上一处阴风阵阵的洞口前。
 
蓝忘机道:“伏魔洞?”
 
魏无羡道:“没错。这名字我取的,怎么样?”
 
蓝忘机默然。
 
魏无羡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说,‘不怎么样’。传出去后我也听有到些人议论了,说我一个修鬼道的,本身就是大魔头,怎好意思给自己老巢取名叫伏魔洞?”
 
蓝忘机不置可否。二人已步入洞中,魏无羡的笑声在空旷的洞穴内回荡不止:“不过其实他们都错了。我取这个名字,根本不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蓝忘机道:“何解。”
 
魏无羡道:“简单。只因为我经常在这儿睡觉。有魔头趴在地上睡觉的洞,可不就是伏魔洞?”
 
蓝忘机:“……”
 
二人进入主洞,蓝忘机道:“那血池呢。”
 
魏无羡指着洞内的一潭幽水,道:“血池就是这个。”
 
洞中光线黯淡,那潭水不知是黑是红,散发着一股不轻不重的血腥气味。
 
原本潭边拉起了一圈禁制线,已被温宁毁坏,魏无羡将之重新拉起,打结加固。
 
蓝忘机道:“阴气重重。”
 
魏无羡道:“对,阴气很重,适合养邪。这儿是我用来‘养’一些没炼完的凶尸的。你猜底下沉着多少?”
 
他笑了笑,道:“说实话,到底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不过,池里的水闻起来越来越像血了。”
 
不知是不是光线缘故,魏无羡的脸色格外苍白,那笑容看上去也隐隐有森然之意。蓝忘机静静看着他,道:“魏婴。”
 
魏无羡道:“什么?”
 
蓝忘机道:“你当真,控制得住吗。”
 
魏无羡道:“控制什么?你说温宁吗?当然没问题。你看,他都已经恢复神智了。”魏无羡得意地道:“史无前例的凶尸。”
 
蓝忘机道:“万一他再发狂,该当如何。”
 
魏无羡道:“对付他发狂,我已经有经验了。他是我控制的,只要我没问题,他就不会出问题。”
 
静默片刻,蓝忘机道:“那若是你出问题了呢。”
 
魏无羡道:“不会的。”
 
蓝忘机道:“如何保证。”
 
魏无羡语气坚定地道:“不会。也不能。”
 
蓝忘机道:“你打算从今以后一直如此吗。”
 
魏无羡道:“一直如此怎么了,瞧不起我这片地盘吗。这座山头可比你们云深不知处还大,伙食也比你们那儿好多了。”
 
“魏婴。”蓝忘机道:“你明白我是何意。”
 
“……”
 
魏无羡无奈地道:“蓝湛你这个人……真是绝了。本来我都调转话头了,你又拉回来。”
 
这时,喉间微微发痒,一阵突如其来的血气上翻,魏无羡隐忍地咳了两声。见蓝忘机要来握他的手,魏无羡一闪,道:“干什么?”
 
蓝忘机道:“你的伤。”
 
魏无羡道:“免了。这点小伤浪费灵力做什么。坐会儿就自己好了。”
 
蓝忘机不跟他废话,又去捉他的手,正在这时,洞外走来两人。温情的声音道:“坐会儿自己就好了? 御九天 你当我是死的吗?”
 
她身后跟着的,便是托着一只茶盘的温宁。温宁的皮肤一片死白,脖子上还能看到未擦拭干净的咒文。而抱着温宁小腿的便是温苑。他一进来,踏踏踏冲到魏无羡身边,改挂到他腿上。见魏无羡和蓝忘机不约而同望向他,温宁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然而他脸上的肌肉是僵死的,牵不起来,只得招呼道:“魏公子……蓝公子。”
 
魏无羡抬起一条腿,把温苑提到空中晃了晃,道:“你们怎么进来了?这么快就哭完了?”
 
温情恶狠狠地道:“你看我待会儿怎么让你哭!”虽是这么说,声音里却还带着浓浓的鼻音。魏无羡道:“笑话,你能怎么让我……啊!!!”
 
温情走过来就是啪的一掌拍在他背上,生生把魏无羡拍出了一口血,满面不可置信,道:“你……你好毒……”
 
说着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蓝忘机面色一白,接住了他,道:“魏婴!”
 
温情却亮出了三根明晃晃的银针,叱道:“我还有更毒的你没见识到。起来!”
 
魏无羡又若无其事地从蓝忘机怀里起来,抹了把嘴边鲜血,道:“免了,最毒妇人心,我可不想见识。”
 
原来方才温情那一掌不过是拍出了卡在他胸口的郁结废血。闻名百家、岐山第一的医师,下手又怎么真的会不知轻重?蓝忘机见又是恶作剧,狠狠拂袖,转过身去,似乎是根本不想再理这种无聊的人了。温宁刚刚醒来,整个人反应都慢一拍,方才见魏无羡吐血也是一呆,此刻又记起魏无羡是自己神智不清时打伤的,内疚道:“公子,对不起……”
 
魏无羡摆手道:“行了行了,就你那一拳,还真以为我会被你怎么样吗?”
 
温情乌黑的眼睛瞅着那边蓝忘机的神色,道:“含光君,你请坐吧?”
 
魏无羡恍然大悟,心说怪不得觉得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原来蓝湛进来后这么久还没坐下。可洞内能坐的地方只有几张石床,而每一张上都铺满了奇怪的东西,旗子刀子盒子,还有擦过血的绷带,没吃完的水果,惨不忍睹。
 
魏无羡道:“不过这没地方坐吧。”
 
温情漠然道:“当然有。”说完,她便一把将一张石床上的东西全都毫不留情地扫到地上,道:“看,这不就有了。”
 
魏无羡震惊了:“喂!”
我真沒想當訓練家啊  
温宁也道:“是啊,蓝公子,坐、喝茶……”说着,将手里的托盘往蓝忘机那边凑了凑。托盘里放着两只茶杯,洗得极干净,然而魏无羡看了一眼,道:“这么寒酸,给客人喝清水,连茶叶都没有!”
 
温宁道:“我刚才问过有没有了,四叔说没有储备茶叶……”
 
魏无羡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道:“太不应该了。下次客人来要准备点啊。”说完才自觉滑稽。哪里来的下次,又是哪里来的客人呢?
 
温情则道:“你有脸说,几次让你下山采购,你都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今天让你买的萝卜种子呢?”
 
魏无羡道:“我哪里买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是给阿苑买好玩儿的去了,是吧阿苑。”
 
温苑却毫不配合地道:“羡哥哥撒谎。是这个哥哥给我买的。”
 
魏无羡大怒:“岂有此理!”
 
伏魔洞内正一片笑语,谁知,蓝忘机忽然一语不发地转身朝洞外走去。
 
温情温宁皆是一怔,魏无羡道:“蓝湛?”
 
蓝忘机脚步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道:“我该回去了。”
 
他头也不回地出了伏魔洞。温宁又惶恐起来,仿佛以为是自己的过错。温苑急道:“哥哥!”
 
他拖着两条小短腿便想追上去,魏无羡一把将他抓起夹进胳膊底下,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上蓝忘机,道:“你走了?我送你。”
 
蓝忘机沉默不语。
 
温苑在魏无羡胳膊底下,仰脸望他,道:“哥哥不在我们这里吃饭吗?”
 
蓝忘机看他一眼,伸出一手,缓缓摸了摸他的头。
 
温苑以为他要留,脸现喜色,小声道:“阿苑偷听到一个秘密,他们说,今天有很多好吃的……”
 
魏无羡道:“这个哥哥家里有饭吃,不留啦。”
 
温苑“哦”了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耷拉下脑袋,不再说话。
 
二人夹着一个孩子安静地走了一路,至乱葬岗脚下,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也没有说话。
 
半晌,魏无羡道:“蓝湛,你刚才问我,难道就打算一直这样?其实我也想问人。如果不这样,我还能怎样。”
 
他道:“弃鬼道不修吗?那这山上的人该怎么办。
 
“放弃他们吗?我做不到。我相信换了是你,你也做不到。“
 
他道:“有没有人能给我一条好走的阳关道。一条就算不用修鬼道,也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路。”
 
蓝忘机望着他,没有回答,但他们心中都清楚答案。
 
没有这样的路。
 
无解。
 
魏无羡缓缓地道:“谢谢你今天陪我,也谢谢你告诉我我师姐成亲的消息。不过,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也相信我自己控制得住。”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他的态度,蓝忘机微微侧首,闭上了眼。
 
就此别过。
 
返回山上的路上,魏无羡才发觉,说好是他请蓝忘机吃饭的,最后两人却在不怎么轻松的氛围中分道扬镳。他也理所当然地,忘记付账了。
 
魏无羡心道:“哎,反正蓝湛那么有钱,让他再付一次账也没什么。话说他身上应该还有钱吧,不至于买了点小孩子的玩具就花光了。大不了下回我再请他好了……哪来的下回啊。”
 
想一想,他跟蓝忘机几乎每一次见面都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落得不欢而散的下场。大概是真的不适合做朋友吧。
 
不过,今后也没什么试图做的机会了。
 
温苑左手牵他,右手拿着小木剑,把草织蝴蝶顶在头上,道:“羡哥哥,有钱哥哥还会再来吗?”
 
魏无羡喷了,道:“有钱哥哥是什么?”
 
温苑认真地道:“有钱的哥哥,就是有钱哥哥。”
 
魏无羡道:“那我呢?”
 
果然,温苑道:“你是羡哥哥。没钱哥哥。”
 
魏无羡看他一眼,突然一把夺了蝴蝶,道:“怎么,他有钱你就喜欢他啊?”
 
温苑踮起脚来抢,急道:“还给我……那是给我买的!”
 
魏无羡这人也是无聊,跟个小孩子使坏都能来劲儿,把蝴蝶放在自己头上,道:“就不还。你还管他叫阿爹,管我叫什么?只叫过哥哥,平白地就比他矮了一辈!”
 
温苑跳道:“我没有叫他阿爹!”
 
魏无羡道:“我听到你叫了。我不管,我要做比哥哥和阿爹更高辈的,你该叫我什么?”
 
温苑委委屈屈地道:“可是……可是阿苑……不想叫你阿娘啊……好奇怪……”
 
魏无羡又喷了:“谁让你叫阿娘了?比哥哥和阿爹更高辈的是阿爷,这都不知道?你真的这么喜欢他,早说啊,早说刚才我就让他把你带走了。他家里虽然有钱,但是可恐怖。把你带回去关在屋子里,从早抄书抄到晚,怕不怕!”
 
温苑赶紧摇头,小声道:“……我不走……我还要外婆。”
 
魏无羡步步紧逼:“要外婆,不要我?”
 
温苑讨好道:“要的。也要羡哥哥。”他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道:“还要有钱哥哥,还要阿情姐姐,宁哥哥,四叔,六叔……”
 
魏无羡把蝴蝶又扔到他头顶上,道:“够了够了。把我淹没在人堆里了。”
 
温苑赶紧把草织蝴蝶收进兜里,生怕他再抢走,又追问道:“有钱哥哥到底还会不会来呀?”
 
魏无羡一直笑着。
 
过了一阵,他才道:“应该不会再来了。”
 
温苑失望地道:“为什么啊?”
 
魏无羡道:“不为什么。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做,有各自的路要走。自己家里就够忙活了,哪有空总是围着别人转?”
 
终究非是同路人。
 
温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看上去失落落的。
 
魏无羡一把将他捞起,夹在手臂下,哼哼道:“……管他熙熙攘攘阳关道,偏要那一条独木桥走到黑……走!到!……走到黑?”
 
哼唱到“黑”字,他忽然发现,一点都不黑。
 
以往走到黑的山顶,今夜,在他回来的时候,却很是不一样。
 
那几间小棚屋附近都被扫得干干净净,连杂草都拔去了不少。一旁树林里挂着几个红红的灯笼。灯笼都是手工做的,挑在枝头,圆圆的虽然简陋,却透出暖暖的光,照亮了黑魆魆的山林。
 
往常这个时候,那五十余人早已吃完了饭,各自在各自的破木屋里熄灯窝着,今天却都聚在最宽阔的那一间棚子里。这棚子就是用八根木桩撑住一片屋顶,能容下所有人,旁边那间小屋就是“厨房”,因此它就做了饭堂。
 
魏无羡心中奇怪,夹着温苑走过去道:“今天怎么都在?不睡了?这么多灯这么亮。”
 
温情从一旁的厨房里走了出来,端着一只盘子,道:“给你老人家挂的,明日多做几个挂山道上。成天摸黑赶趟不好好走路,指不定哪天滑一跤摔断骨头。”
 
魏无羡道:“摔断骨头不还有你嘛。”
 
温情道:“我可不想多干活,又没钱拿。你要是摔断了,你不要怪我接的时候挫你的骨头。”
 
魏无羡打个寒噤,赶紧溜了。走进棚子里,众人纷纷给他腾位置,三张桌子,每张桌上都摆着七八个盘子,盘子里是热气腾腾的菜。魏无羡道:“怎么,都没吃饭啊?”
 
温情道:“没呢。都等着你。”
 
魏无羡道:“等我干什么?我在外面吃了。”
 
刚说完他就发现坏事了。果然,温情把盘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菜上的红辣椒都齐齐一蹦。她怒道:“怪不得什么都没买,下馆子吃光了是吧?我总共就那么点钱,都给了你,你花的好潇洒啊!”
 
魏无羡道:“没有!我没……”这时,温婆婆也一手杵着拐杖,一手端着盘子,颤颤巍巍地从厨房出来了。温苑扭了几扭,从他胳膊肘底扭下来,奔过去道:“外婆!”
 
温情转身去帮忙,嘴上埋怨:“说了让你不要拿,不用帮忙坐着就好,里面烟火气重。你腿不好手又不稳,摔了就没几个盘子了。运一趟这些瓷器上山不容易……”
 
其他的温家修士摆筷子的摆筷子,倒茶的倒茶,把主席给他腾出来了。如此,魏无羡倒是有些难以安然受之了。
 
过往,他并非看不出来,这些温家的人,其实都是有些害怕他的。
 
这些人都听过他在射日之征中的凶名狂迹,听过他广为流传的堪称凶残邪恶的发泄手段,也亲眼看过他纵尸杀伤人命的模样。 我真沒想重生啊 最初一段时日,温老太太见了他那双腿就直打哆嗦,温苑也是躲在她身后,过了好些天才敢慢慢靠近他。
 
然而,此时此刻,五十多双眼睛都看着他,这些目光之中,虽然还是有畏的成分,但是,是敬畏的畏,也带着点讨好,带着点小心翼翼。更多的,则是和温家姐弟眼中一样的感激和善意。
 
温情低声道:“这些日子来,辛苦你了。”
 
魏无羡道:“你……突然这样好好跟我说话,我有点受惊?”
 
温情的五指骨节似乎喀的响了一下,魏无羡立刻闭嘴。
 
温情却继续低声说下去了。
 
“……其实他们一直都想和你一起吃顿饭,跟你说谢谢。但你不是上蹿下跳到处乱跑,就是关在伏魔洞里几天几夜不出来,还不让人打扰,他们怕耽误你做事,惹你心烦,还以为你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不想理他们,所以不好意思找你多说话。今天阿宁醒了,四叔说无论如何也要跟你凑一桌……就算你今天在外面吃得撑死了,也坐下来吧。不吃也行,坐着聊聊天,喝喝酒就行。”
 
魏无羡一怔,眼睛都亮了:“喝酒?这山上有酒?”
 
几名年长的温家人一直略显惴惴地瞅着这边,闻言,一人立刻道:“是啊,是啊。有酒,有酒。”他拿起桌边几只密封的瓶子,递给他看,道:“果子酒。山上摘的野果子,酿出来的,很香!”
 
温宁蹲在桌边,道:“四叔也很爱喝酒。他自己会酿,特地酿的。试了很多天。”
 
因为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讲,说话很慢,反而不结巴了。四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还盯着魏无羡,有点紧张。魏无羡道:“是吗?那一定要尝尝!”
 
他坐到桌边,四叔赶紧把瓶子封口打开,双手递给他。魏无羡闻了闻,笑道:“果然香!”
 
其他人也随着他一齐坐下,听了他的赞扬,个个都仿佛收了莫大表扬一般,喜笑颜开,纷纷动筷。
 
头一次,魏无羡喝酒没有喝出来是什么味道。
 
他心中在想:“一条路走到黑……吗?”
 
也不是很黑。
 
忽然间,浑身上下都神清气爽。
 
五十个人挨挨挤挤坐了三桌,筷子忽伸忽缩,温苑坐在外婆腿上,给她展示自己的新宝贝,用小木刀和小木剑对打给她看,老人家笑得没牙的嘴都打开了。魏无羡和那位四叔交流他们喝过的酒,热火朝天,最终一致认定,姑苏名酿天子笑为无可争议的绝品。温情绕着圈子,给几个长辈和他们的下属倒果子酒,没倒两轮就空了,魏无羡道:“怎么就没了?我还没喝多少呢??”
 
温情道:“还有几瓶,存着慢慢喝,今天你就别喝了。”
 
魏无羡道:“这怎么行。正所谓使我徒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不要说了,满上谢谢。”
 
今日特殊,温情便给他满上了,道:“下不为例。我真觉得你得戒酒,喝的太凶了。”
 
魏无羡道:“这里又不是云深不知处,戒什么酒!”
 
提到云深不知处,温情看了魏无羡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道:“忘了问你,你还从没往乱葬岗上带过人,今天怎么回事?”
 
魏无羡道:“你说蓝湛?路上碰到的。”
 
温情道:“碰到的?怎么碰到的?又是偶遇?”
 
魏无羡道:“是啊。”
 
温情道:“好巧。我记得之前你们在云梦也偶遇过。”
 
魏无羡道:“不稀奇,云梦和夷陵都经常有别家修士出没的。”
 
温情道:“刚才我听你都是直接喊他名字,胆子很大嘛。”
 
魏无羡道:“他不也是直接喊我名字。这没什么,小时候叫惯的,我们都不在意。”
 
温情道:“哦?你们两个关系不是很差吗?听起来像是水火不容,见面就打。”
 
魏无羡道:“你听人瞎传。以前关系是不怎么样,射日之征的时候的确火气大打过几次,可后来也没传的那么差。 御獸進化商 还行吧。”
 
温情不再说话。
 
盘子里的菜很快一扫而光,有人敲了敲碗,嚷道:“阿宁啊,再去炒几个菜来呗!”
 
“炒多点,弄个盆来装!”
 
“哪来的盆给你装菜,都是用来洗脸的!”
 
温宁不用吃东西,一直守在棚子边,闻言,迟钝地道:“哦,好。”
 
魏无羡见有机会一展身手,忙道:“且住。我来!我来我来!“
 
温情不信道:“你还会做饭?”
 
魏无羡挑眉道:“那是自然。本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看我的。都等着。”
 
众人纷纷拍掌表示期待。然而,当魏无羡一脸邪魅地把两个盘子端上桌之后,温情看了一眼,道:“你以后给我离厨房有多远滚多远。”
 
魏无羡辩解道:“你吃嘛。不能光看样子的,吃了就知道好吃了。就是这个味儿。”
 
温情道:“吃个屁!没看见阿苑吃了哭成什么样子了吗?浪费食材。都别伸筷子,不用给他这个面子!”
 
……
 
不过三天,几乎所有世家的人都知道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叛逃江家、在夷陵另立山头的那个魏无羡,炼出了到目前为止最高阶的凶尸,行动迅速,力大无穷,无所畏惧,出手狠辣,而且心智完好,神智清醒,在夜猎之中所向披靡!
 
众人大是惊恐:不得安宁了!魏无羡一定会大规模炼制这种凶尸,妄图开宗立派,与众家争雄!而这许许多多的年轻血液,也一定会被他这种投机取巧的邪道所吸引,纷纷投奔,正统的玄门百家未来堪忧,前途一片黑暗!
 
然而,实际上,炼尸成功之后,魏无羡感受到的最大用途,就是从此运货上山都有了一个任劳任怨的苦力。以前他最多运一箱货物,而现在,温宁一个人可以拖一车货物,顺便加个在车上跷着腿无所事事的魏无羡。
 
但根本没有人相信这一点,几次夜猎里出了几场风头之后,竟然有不少人真的慕名而来,希望能投奔“老祖”,成为他旗下的弟子。原本冷清寥落的荒山野岭,竟忽然门庭若市。魏无羡设在山脚下巡逻的凶尸都不会主动攻击,顶多只是把人掀飞出去再龇牙咆哮,无人受伤,围堵在乱葬岗下的人竟越来越多。有一次,魏无羡远远的看到一条“无上邪尊夷陵老祖”的长旗,喷了一地的果子酒,实在受不了,下山去毫不客气地把“孝敬他老人家”的供品都笑纳了,从此改从另一条山道上下进出。
 
这日,他正带着苦力在夷陵的一处城中采购,忽然,前方巷口闪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魏无羡目光一凝,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随着那道人影,二人闪到了一间小小的院落。一进门,院子便被关上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出去。”
 
江澄站在他们身后。门是他关的,这句是对温宁说的。
 
江澄这个人十分记仇,对岐山温氏的恨意无限蔓延至上下。再加上温情和温宁姐弟救治期间,他都是昏迷状态,根本不能和魏无羡感同身受,因此对温宁从不客气,上次更是能下狠手。温宁一见是他,立刻低头退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女子,戴着垂纱斗笠,身披黑色斗篷。魏无羡的喉咙梗了梗,道:“……师姐。”
 
听到脚步声,这女子转身取下了头上的斗笠,斗篷也解下来了。斗篷之下,竟是一身大红的喜服。
 
江厌离穿着这身端庄的喜服,脸上施着明艳的粉黛,添了几分颜色。魏无羡朝她走近两步,道:“师姐……你这是?”
 
江澄道:“这是什么?你以为要嫁给你啊?”
 
魏无羡道:“你给我闭嘴。”
 
江厌离张开手臂,给他看看,面色微红,道:“阿羡,我……马上要成亲啦。过来给你看看……”
 
魏无羡的眼眶热了。
三寸人间  
他在江厌离礼成那日不能到场,看不到亲人穿喜服的模样了。所以,江澄和江厌离就特地悄悄赶到夷陵这边来,引他进院子,给他一个人看看,成亲那天,姐姐那天会是什么样子。
 
半晌,魏无羡才笑道:“我知道!我听说了……
 
江澄道:“你听谁说的?”
 
魏无羡道:“你管我。”
 
江厌离不好意思地道:“不过……只有我一个人,看不到新郎啦。”
 
魏无羡作不屑状:“我可不想看什么新郎。”
 
他绕着江厌离走了两圈,赞道:“好看!”
 
江澄道:“姐,我说了吧。是真的好看。”
 
江厌离一向颇有自知之明,认真地道:“你们说了没用。你们说的,不能当真。”
 
江澄无奈道:“你又不信我,又不信他。是不是非要那个谁说好看,你才信啊?”
 
闻言,江厌离的脸更红了,红到了白白的耳垂,连胭脂的粉色也盖不住,忙转移话题道:“阿羡……来取个字。”
 
魏无羡道:“取什么字?”
 
江澄道:“我还没出生的外甥的字。”
 
礼还没成,这便想着要给未来的外甥取字了。魏无羡却不觉有异,半点也不客气,想了想就道:“好。兰陵金氏下一辈是如字辈的。叫金如兰吧。”
 
江厌离道:“好啊!”
 
江澄却道:“不好,听起来像金如蓝,蓝家的蓝。兰陵金氏和云梦江氏的后人,为什么要如蓝?”
 
魏无羡道:“蓝家也没什么不好啊。兰是花中君子,蓝家是人中君子。好字。”江澄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魏无羡道:“是让我取不是让你取,你挑个什么劲儿。”江厌离忙道:“好啦,你知道阿澄就是这个样子的嘛。让你取字这个建议还是他给我的呢。都不要闹了,我给你们带了汤,等一等。”
 
她进屋去拿罐子,魏无羡和江澄对视一眼。须臾,江厌离出来分给两人一人一只碗,又进屋去,拿出了第三只小碗,走到门外,对温宁道:“不好意思,只有小碗了。这个给你。”
 
温宁原本低头站着守门,见状,受宠若惊地又结巴起来了:“啊……还、还有我的份?”
 
江澄不满道:“怎么还有他的?”
 
江厌离道:“反正我带了那么多,见者有份。”
 
温宁讷讷地道:“谢谢江姑娘……谢谢。”
 
他捧着那只给他盛得满满的小碗,不好意思开口说,谢谢,但是,他吃不了。给他也是浪费。死人是不会吃东西的。江厌离却注意到了他的为难,问了几句,站在门外和温宁聊起来了。魏无羡和江澄则站在院子里。江澄举了举碗,道:“敬夷陵老祖。”
 
听到这个名号,魏无羡又想起了那条迎风招展、甚为霸气的长旗,满脑子都是“无上邪尊夷陵老祖”那八个金光璀璨的大字,道:“闭嘴!”
 
喝了一口,江澄道:“上次的伤怎么样。”
 
魏无羡道:“早好了。”
 
江澄道:“嗯。”顿了顿,又道:“几天好的?”
 
魏无羡道:“不到七天,我跟你说过的,有温情在,不在话下。不过,你他妈还真捅。”
 
江澄吃了一块藕,道:“是你先让他打碎我手臂的。你七天,我手臂吊了一个多月。”
 
魏无羡嘿嘿然道:“不狠点怎么像?反正是左手,不妨碍你写字。伤筋动骨一百天,吊三个月也不嫌多。”
 
门外隐隐传来温宁磕磕巴巴的答话。沉默一阵,江澄道:“你今后就这样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魏无羡道:“暂时没有。那群人都不敢下山,我下山别人也不敢惹我,只要我不主动招惹是非就行了。”
 
“不主动?”江澄冷笑道:“魏无羡,你信不信,就算你不招惹是非,是非也会招惹上你。要救一个人往往束手无策,可要害一个人,又何止有千百种法子。”
 
魏无羡埋头道:“一力降十会。管他千百种法子,谁来我弄死谁。”
 
江澄淡淡地道:“你从来就不听我任何一点意见。该有一日你要知道,我说的才是对的。”
 
他一口气喝干剩下的汤,站起来,道:“威风。了不起。不愧是夷陵老祖。”
 
魏无羡吐出一块骨头,道:“你有完没完。”
 
临别之际,江澄道:“不要送了。被别人看到就糟了。”
 
魏无羡点了点头。他明白,江家姐弟此来不易。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那他们之前做出来给别人看的戏就全白费了。他道:“我们先走。”
 
出了巷子,还是魏无羡行走在前,温宁默默尾随其后。忽然,魏无羡回头道:“你还捧着那碗汤干什么?”
 
“啊?”温宁不舍道:“带回去……我喝不了,但是可以给别人喝……”
 
“……”魏无羡道:“随便你吧。端好别洒了。”
 
他回过头,心知,今后怕是又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以前熟悉的那些人了。
 
但是……他现在不也是正要去见熟悉的人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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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魔道祖師》是墨香銅臭創作的耽美、玄幻、修仙小說。2015年10月31日起,在晉江文學城連載,已完結[1]。2016年12月,由台灣平心出版社出版繁體版第一冊。

其後三冊,陸續出版完結。2018年12月,中國大陸的四川文藝出版社將小說改名為《無羈》,出版第一冊。 一念永恆 改名原因不詳,或認為是為防範盜版。

而自2018年起,小說相繼改編成廣播劇、動畫、電視劇,均獲得巨大成功。

小說以魏嬰(魏無羨)和藍湛(藍忘機)之間的同性戀情為主線。故事背景設定有仙門百家,以雲夢江氏、姑蘇藍氏、蘭陵金氏、岐山溫氏、清河聶氏五大世家的興衰、相互之間的鬥爭為主。五大世家中,岐山溫氏實力最為強大,一家獨大,壓迫其它家族。

第85章 丹心第十九 7

见他们出来,温宁像是早有预料,空出给他们蹲的位置。不过,只有蓝思追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和他一起蹲下。
几名少年在另一边嘀嘀咕咕道:“怎么思追和鬼将军好像很熟的样子。思追也不像自来熟的人呀?”
温宁道:“蓝公子,我能不能叫你阿苑?”
众少年心内齐齐悚然:“鬼将军居然是个自来熟!”
蓝思追欣然道:“可以啊!”
温宁道:“阿苑,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小說線上看 蓝思追道:“我很好。”
温宁点头道:“含光君一定对你很好。”
蓝思追听他提起蓝忘机时口气尊敬,越发感到亲近,道:“含光君待我如兄如父,我的琴都是他教的。”
温宁道:“含光君,是什么时候开始带你的?”
想了想,蓝思追道:“我也记不清了,可能是我五六岁的时候吧。太小的事情都没什么记忆了。不过更小的时候,含光君也应该不能带我,似乎那时有好几年,含光君都在闭关。”
他忽然想到,那也就是第一次乱葬岗围剿的时候。
船舱内,蓝忘机抬头看了看被小辈们冲出去时带上的门,再低头看了看头又歪到一边的魏无羡。
魏无羡的眉尖又蹙了起来,仿佛很不舒服地把头扭来扭去。见状,蓝忘机站起身来,走过去把木闩闩上。
然后,回来再坐到魏无羡身边,把他的头缓缓托起,轻柔地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这下,魏无羡的头终于不晃,躺得安稳了。<>
正襟危坐了一会儿,蓝忘机举起手,拆了抹额和发带。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白皙的面容。他将抹额放在魏无羡的胸口,正待重新束发,整理仪容时,魏无羡似乎是觉得有些冷,拢了拢衣领,恰好,五指抓住了那条抹额。
他抓得很紧,蓝忘机捏住抹额的一端,拉了拉,非但没把它拉出来,反而让魏无羡的眼睫颤了颤。
等到魏无羡慢慢睁开双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船舱头顶的木板。他坐起身,蓝忘机正站在船舱的一扇木窗前,眺望江心尽头的一轮明月。
魏无羡道:“咦,含光君,刚才我是晕了会儿吗?”
蓝忘机侧颜平静地道:“是。”
魏无羡又道:“你抹额呢?”
“……”
问完了,魏无羡再一低头,奇道:“哎呀呀,怎么回事,怎么在我手里?”
他从长凳上翻下腿来,道:“实在不好意思。有时候我睡着了就喜欢乱抓,对不住啊,给你。”
蓝忘机看着他,默然半晌,接过了他递的抹额,道:“无事。”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魏无羡忍笑忍得要内伤了。
刚才他确实是有一瞬间很想睡下,可还没孱弱到说晕就晕的程度。谁知他只是歪了一下,蓝忘机就迅捷无伦地把他抄了起来,魏无羡都不好意思睁眼说哎你不用这样我自己能站住了。
而且,他也不想被放下来。能被人抱为什么要站?于是就顺水推舟地让蓝忘机把他一路抱进来了。
魏无羡摸了摸脖颈,心中一边窃喜,一边得意,一边遗憾:“哎,蓝湛这个人……真是!早知道我就不醒了,我继续晕着,我晕一路,每天都晕,好歹还有腿可以枕。<>”
至寅时,抵达云梦。
莲花坞的大门前和码头上灯火通明,映照得水面金光粼粼。过往,这码头很少有机会一下子聚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船只,不光门前的守卫,连江边几个还架着摊子卖宵夜小食的老汉都看呆了。
江澄率先下船,对守卫交代几句,立刻有无数名全副武装的门生涌出大门。众人分批次陆续下船,由云梦江氏的客卿们安排入内。
欧阳宗主终于逮到了儿子,边低声教训边把他拽走了。魏无羡和蓝忘机走出船舱,跳下渔船。魏无羡回头道:“温宁,你随便走走?”
温宁点了点头。蓝思追和他聊了一路,也心知江澄一定不会不愿意让他进莲花坞的大门,道:“温先生,我陪你在外面等含光君和魏前辈吧。”
温宁道:“你陪我?”
他看上去像是很高兴,意想不到。蓝思追笑道:“是啊,反正众位前辈进去是要商议重事的,我进去也没什么作用。我们继续聊。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魏前辈真的把两岁小儿当成萝卜种在土里过?”
他虽然声音小,但前边那两位可是耳力非凡。魏无羡脚底一个趔趄。蓝忘机的眉形弯了一下,很快恢复。
等到这二人背影消失在莲花坞的大门之后,蓝思追才继续低声道:“那小朋友真可怜。不过,其实,含光君也曾经把我放在兔子堆里过,他们其实差不多……”
迈入莲花坞大门之前,魏无羡深深吸了一口气,借此平复心绪。
可进门之后,他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激动。<>
也许是因为太多地方都翻新过了。校场扩大了两倍,一座连一座的新筑飞檐勾角高低错落,比以往更有气势,也更显得荣光。但是,和他记忆中的莲花坞几乎完全不一样了。
魏无羡心中怅然若失。以往的老屋不知道是被这些华丽的新筑挡在了后面还是拆掉重建了。
毕竟,它们真的是太老了。
校场上各家门生又开始列方阵,盘足打坐,继续修养,恢复灵力。折腾了快一天一夜,这些人都已经疲惫至极,必须要喘口气了。江澄则带领众位家主和要人名士们入屋内大厅再议今日之事。魏无羡和蓝忘机随之而入,旁人微觉不妥,但也没法说什么。
刚进内厅,还未落座,立刻有一名客卿模样的人上前来,双手向江澄呈上一封信,道:“宗主。”
江澄看了一眼,道:“谁送的?”
那名客卿道:“属下也不知。这是今天刚刚送到的。和它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批名贵的药材,属下怕是哪位家主送来的礼品,现在暂时放在侧厅,还没入库。这封信也没拆,等您回来再看。 爆裂天神 都验查过了,没有下咒的痕迹。”
江澄道:“送的人是谁?”
那名客卿道:“只是附近城里的普通工人,受人所托,也不知情。”
并非是谁想给云梦江氏的家主写信就能送到的,而且还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送信之人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附上一批名贵药材让负责接收的客卿不敢怠慢。在场的十几名家主里无人发声,说明也不是他们送的。魏无羡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秦愫那张苍白的脸。
江澄单手接过信来,两三下除了信封上的封咒,从里面取出七八张纸。先是匆匆一扫,然而,从第一行起,他目光便是一凛,道:“诸位,请自己随便坐。”
原本有这么多外客在场,无论如何也不该先看信,尤其这些客人还不是来喝茶聊天的,是来商议要事的。可江澄拿着那几张纸,反复看了几遍,越看神色越是冷肃。最后,他做了一个让旁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将信件交给了坐得离他最近的蓝启仁。
慶餘年小説 蓝启仁先是一怔:“江宗主,这是送给你的信,为何给我看?”
江澄道:“蓝前辈,这封信,恐怕不止送到江某一人这里来了。”
蓝启仁见他坚持,接过信来,看过之后,神色和动作仿佛被江澄同化了,转手将信递给了下一位家主。
那名家主只看了一眼,目瞪口呆。一旁的人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江澄和蓝启仁看信的时候他们不敢围过去,此时都挤到一起,将七八张纸尽数分了。看着看着,有人脱口道:“天哪!”
“没想到……敛……金光瑶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另一人喜道:“方才路上还在犯愁该怎么讨伐金光瑶,用什么由头,没想到这厮自己撞我们手里来了!”
魏无羡道:“信上写了什么?”
一名家主拿着信,道:“当初我就觉得奇怪了,兰陵金氏的老家主虽然……虽然那个啥,但也不至于死得这么不体面,原来如此。他真是太狠了。”
“对旁人狠算什么,对自己也是够狠。我若是金夫人……不对,我若是秦愫,我也无颜面活下去啊。”
魏无羡将几张纸取了过来,和蓝忘机一起走马观花看过,双双抬头。
这几张纸,满满写的都是金光瑶的“光辉事迹”,分为好几件。
第一件,是其父金光善之死。
一劍獨尊 金光善一生风流得几近下流,处处留情处处留种,他的死因也与此相关,堂堂兰陵金氏家主,身体衰弱之际还坚持要与女人寻欢作乐,终于死于马上风。
这说出去实在不怎么体面。金夫人痛失独子与儿媳后,原本就郁郁不乐了几年,以为丈夫死前还不忘鬼混,最终混丢了命,也活活被气得病倒,不久之后便撒手人寰。兰陵金氏四处遮掩镇压风声,然而众家早心照不宣。面上哀恸叹惋,实则都觉得他活该,就配这么个死法。
然而,这封信揭露的第一个秘密便是:金光善是被他那位唯一扶正的私生子金光瑶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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